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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一章:終是離別心凍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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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一章:終是離別心凍霜

“貧僧心中已經差不多有了計策,還請各位施主配合。成敗在此一舉。”

於是道情,便說起了自己的計劃。

那還是他們小時候,道情、蘇晴雪、布值稻三人為了對付黑白盜賊,曾躲在藏經閣三處漏風處守株待兔。而那三處,正是藏經閣最薄弱的地方,如果要偷取其中的鑰匙,那三處正是理想的入口。

“少林自黑白盜賊以後,已經修繕了其中一處漏洞,另外兩處,卻因為藏經閣的建造結構不便改動。我記得晴雪有兩個師妹年紀尚輕,憑她們的身形,足以在餘下的兩處漏洞處來往。”道情繼續說。

天已大亮,藏經閣的僧人清點物品,點著點著,忽然驚叫:“鑰匙丟了!鑰匙丟了!”

“鑰匙竟然失竊,到底是誰偷走的?”少林上下紛紛吃驚。

遭遇玉面修羅的變故,使少林的警戒確實出現不少漏洞,但又是誰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從藏經閣偷取鑰匙呢?少林沒有半點警報,沒有半個目擊者,鑰匙就這麽不翼而飛了!

“阿彌陀佛,是福不是禍,是禍躲不過啊。”玄正方丈搖搖頭。

而弟子人群中,道情暗暗在心中請求佛祖原諒。

佛說,渡世間一切苦厄。道情只求蘇晴雪無事,哪怕來日東窗事發,自己也願意承擔一切罪責。

“願佛保佑,晴雪無事。也請原諒道情,因果報應在下願一力承擔。”布值稻不停地拜著佛像,看那大佛拈花不語,似無溫情,也不知自己的請求佛祖收到沒有。“哪怕晴雪她心中無我,但我心中一直有她。而她心中有道情,那我心中便也有他。”

三天已到,玉面修羅帶著蘇晴雪來交換鑰匙。

問兵一擡手,將鑰匙示給她看:“少林‘九天縛鬼鎖’的鑰匙在此,還請你放人。”

“好,人還你們,”玉面修羅拿了鑰匙,將蘇晴雪的繩子解了。

待玉面修羅離開,眾人各松了一口氣,這幾天事情太多,連口喘氣的機會都沒有。玉面修羅竟然除了交易,並沒有為難他們,如今想起來,像一場夢一樣。

“蘇姑娘,他們沒有對你怎麽樣吧?”琉鶯扶住蘇晴雪。

“沒有,只是捆著我,不讓我離開。”

“你該好好謝謝道情大師,為了保你平安無事,是他策劃從他們師門盜了鑰匙,換你回來。”琉鶯繼續說。

“啊?道情……為了我,你竟……”

“沒什麽,一把鑰匙而已,哪有自己至關重要的朋友的重要。”道情回答。

“可是少林戒備森嚴,你究竟是怎麽偷出來的呢?”蘇晴雪詫異不已。

原來,道情這段時間一直故意在藏經閣清掃門徑,將地形摸得非常清楚,加上少林寺經玉面修羅挑戰過一次,事情較雜,藏經閣的巡守會出現短暫的空白。

沈圓圓和淩嬌嬌會提前進寺燒香禮佛,由道情帶領繞開守衛的僧人,藏到藏經閣的兩處漏洞處,待守衛空白時期,道情會說:“阿彌陀佛,我佛渡我。”連說三次,作為信號,沈圓圓與淩嬌嬌兩個孩童便可以潛入藏經閣,相互掩護,偷出鑰匙。

孩童之身雖然方便來去,但也不便藏匿這把鑰匙,兩個孩子偷盜鑰匙以後,交給道情,由道情將鑰匙藏好。然後兩個孩子沒事一樣地離開少林。

第二天,鑰匙雖然不翼而飛,卻沒有人知道還在寺院,只是被道情藏起來了而已。“五秀”在這個時候,也來燒香禮佛,趁機將這把鑰匙帶出少林。

“道情……真是謝謝你……”蘇晴雪又感動又哀傷。

“晴雪你沒事就好,”道情說,“既然晴雪已經救回來了,我也該去少林自首領罰了。”

“大師……”問兵攔他,“鑰匙是我們一起盜的,我們‘五秀’也去少林認罪。”

“說起來,真正偷鑰匙的,應該是我們才對……我們也去少林認罪!”淩嬌嬌和沈圓圓早早便商量好了。

“不,各位施主,偷盜鑰匙的主意是貧僧出的,幾位只是依計行事。道情有悖師門,已經是有罪;如果再連累眾位朋友受罰,那便更是罪孽深重了。幾位,聽貧僧一句勸,罪責便由貧僧一力承擔,算道情懇求各位了!”

“這……”眾人面面相覷,布值稻勸道:“道情此舉,既是為各位著想,也是為了贖自己危害師門之罪。倘若不能如此,還要連累各位,他必定愧疚難當。各位,我們就聽道情的吧,這樣,他心中也能好受一點。”

眾人默不作聲,已是默許。

此時,“玄天餓鬼”崔嵬已經被玉面修羅帶出,藏在神策軍的軍牢之內,而玉面修羅,是來看崔嵬的。

《六道天書》有載:“修羅道之力,持有者懷魅香,非常人可抵,男女皆如是。”

玉面修羅於少林寺一役中,隱藏了自己的一樣東西,那就是自己身上所散發的香味,對付武功高強、功力深厚的人或者平時便修心養性的僧人沒什麽效果。但對好女色之人,效果尤為強烈。這種香味散久不衰,對男女都有效果,最重要的是,常人聞過,會對此氣味生出迷戀,自然而然地對玉面修羅心生好感,甚至俯首稱臣。

玉面修羅正是借助了這一點,使得李源陽與暮雲成為了自己的奴仆。

玉面修羅找到了軍牢中的“玄天餓鬼”,解開了他的手銬腳鐐,饒有興致地看著他。

“玄天餓鬼”被囚多年,早已經□□難耐,他望著玉面修羅,見她眉眼若仙,身段精巧,立刻就對眼前這個美人著了迷,心中色念發作,趁著四下無人,意圖施暴。

不想她的武功可比高出他許多,不過數招,餓鬼道便被擊倒在地。

“呵呵,傳說中的餓鬼道,果然一如既往地貪婪好色。”玉面修羅失笑。

“餓鬼道?你在說什麽?”崔嵬聽得不明不白,看玉面修羅沒有再攻擊的意思,便大著膽子問道。

“是嗎…看來你還對自己的身份一無所知啊。”玉面修羅忍俊不禁。

崔嵬眼瞅著這個美人,自己的武功已經是上乘,但為何自己與之比試竟是這般不堪一擊,她究竟是誰?

“我從西域而來,打算來中原做番事業,你可以叫我……修羅。”美人依然含笑著答道。

“你剛才說的‘餓鬼道’,究竟是什麽?你的意思是,我就是那什麽‘餓鬼道’?”崔嵬自小便感覺自己與眾不同,他天賦上佳,是學武的好料。但心中總是有著各種各樣的邪念充斥,對世間的好東西,哪怕自己並不缺少,也想要據為己有,如一只饑腸轆轆的惡鬼。

餓鬼道的貪欲,幾乎是什麽都貪,女人、錢財、武功秘籍……世人喜歡的東西,餓鬼道幾乎都會喜歡。倘若餓鬼道放任自流,凡是他看上的東西,哪怕強取豪奪,也非拿到手不可。

而且餓鬼道之力可不是那麽好對付的,尤其是夜晚,視線不夠通明的情況下,那是餓鬼道最理想的戰場,抓他實在是難於上青天。

“因為你是六道中的餓鬼道。如果你能將你的餓鬼道之力開發出來,那你的力量,將比現在還要強大許多。對了,順便一提,我是修羅道。”

崔嵬還不知道什麽“餓鬼道”、“修羅道”,但這個女人來到軍牢,肯定不是來閑聊的。“你來牢裏找我,又是為何?”崔嵬問道。

“我是來與你談合作的,”玉面修羅笑意不減,“怎麽樣,要不要跟隨我修煉?如果將你的餓鬼道之力全部獲得,那江湖中,就沒有多少人可以鉗制住你了。到時候,你想要什麽,還不是探囊取物?”

“那我需要做什麽?”崔嵬渾濁的眼睛立刻雪亮起來。

“這段時間,你可要藏心忍性,雖然對你來說痛苦得很,但絕對是值得的。”

魔龍一野遭蝦戲,惡鬼一物在菩提。

神策一炎解鬼鎖,邪欲一擊焚天地。

“玄天餓鬼”,就要重出江湖了!

“什麽?!”少林上下,上至玄正方丈,下至小輩弟子,以及道情的師父及師叔伯,無不震驚,他們怎麽也沒想到,鑰匙竟是道情盜走的。

而道情此番自首,將鑰匙偷盜之罪一力攬了下來。

道情的師父搖頭,眼看著道情進了少林的戒律院。道悔在一旁,心中竟有酸有甜。

酸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弟就要遭受重刑,甜的是從此以後師父的眼裏就只有自己了。

道情的計劃百密一疏,他將鑰匙轉移給五秀的時候,不巧被道悔看在眼裏。

雖然道悔不知道道情在做什麽,但心知並不對勁,卻沒有上前阻攔,直覺告訴他,由著道情,或許更好。事實證明,他的直覺沒錯。

這天,蘇晴雪等在少林下山的道上,望著少林望得出神,卻知道要等的人不會來了。

布值稻和五秀陪她一起等,結果眾人已了然於胸。

從清晨一直到黃昏,被禁足的道情一直不能過來。他們之間,連一次道別都沒有。

“值稻,”蘇晴雪忽然開了口,“帶我走好嗎?”

“晴雪,你這是……”布值稻不解其意。

“少林,我打算不再過來了。”蘇晴雪繼續說。

“為什麽!”布值稻驚呆了。

他不曉得此時蘇晴雪這是作何心思,但是他知道,一直都知道,蘇晴雪喜歡道情,深入骨髓的喜歡,哪怕道情是出家人也沒能放下的喜歡。

然而此時此刻,道情為救蘇晴雪,只身受偷盜鑰匙之刑罰,讓她忽然醒悟,她不該再留在道情身邊,牽絆他的腳步。是的,是時候忘了道情了,不是嗎?

或許我早就知道,結局是要和值稻一起離開了吧。

只可惜我們之間,連一次正式的道別都沒有。

道情,保重。

“晴雪,等等我!你要去哪裏?”布值稻追了上去。

哪裏?我也不知道,天涯海角,咫尺遠方。

只是她和布值稻不知道,此刻少林的戒律院中,棍棒正落在道情身上,疼痛難忍,道情的嘴角卻漸漸生出笑意。

是的,他好像明白了。自己其實是愛晴雪的。

他第一次遇到蘇晴雪,心中便已經有她,那一筒為擔心她而未飲下的水,其實便是證據。

他想起了,自己曾經給晴雪講的阿難尊者的故事。

道情啊,你究竟有多愛晴雪呢?

可是一見鐘情便傾心一世?

可是不問回報而付出等待?

卻非訴說真情而表露心意。

“我願化作石橋,受五百年風吹,五百年雨打,五百年日曬:只求,她從我身上踏過。”

你明知道,哪怕是她真的經過了,也只能由她經過。你究竟有多喜歡她,願意舍身棄道,化作石橋,受風雨吹打,歷情劫之苦?

是的,哪怕她真的經過了,自己也只能由她經過,自己已經無力送她。因為自己罪孽深重,餘生怕是要交付少林寺了。

少室山下,蘇晴雪和布值稻漸行漸遠。

可惜,蘇晴雪的這一生,怕是無從得知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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